陸慕傾洛宴禮第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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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蘇燁那兒聽到方穎去過自己辦公室時,洛宴禮渾身的氣勢凜冽到了極致。

他正向打電話給方穎,季母的電話率先打了過來。

洛宴禮眸中閃過抹不耐,好半天才按下接聽鍵:“媽,有事嗎?”

冇想到電話那頭卻傳來季母的哭喊:“寒夜,你快回來給你媽做主啊!”

洛宴禮愣住,儼然對那邊的情況感到疑惑。

緊接著季父帶著怒火的聲音也傳了出來:“你叫兒子乾什麼?他還要工作呢!”

“你還知道自己有兒子,一大把年季乾出這種事,你還要不要臉!”

季母帶著哭腔的怒罵伴隨著破碎聲,通話被掛斷。

洛宴禮再回撥過去,已經無法接通。

他躊躇了一會兒,決定還是先回去看看。

半小時後。

洛宴禮推開父母家的家門,一個玻璃杯砸在他腳邊,碎片濺了一地。

“戰爭”顯然還冇結束。

“寒夜,你可算回來了。”

先一步趕來的方穎走上前,臉上滿是擔憂。

香水味鑽進洛宴禮鼻內,讓他想起那件衣服上的味道。

可季母沙啞的哀嚎很快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
“現在當著寒夜的麵,你老實說,卡裡的錢到底去哪兒了!”

洛宴禮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隻見季父麵色凝重地坐在沙發上,一言不發。

“出了什麼事?”

麵對兒子的詢問,季父欲言又止,可最後還是被季母搶過了話:“寒夜,你爸他在外麵養女人了!”
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!”季父也氣紅了臉。

季母指著他鼻子就罵:“那你說,我卡裡的錢呢?”

聽到這個問題,季父再次低下頭,一個字也不肯說。

季母一屁股坐在地上,開始撒潑:“這日子冇法過了……”

方穎壓低聲音解釋了句:“阿姨今天去取錢,但卡裡隻剩下一千塊了。”

對於她的靠近,洛宴禮不露聲色地拉開距離。

他掃了眼方穎的衣服,若有所指:“衣服不錯。”

聽似莫名的話讓方穎心一懸,但她還是保持著冷靜:“是嗎?這是我剛……”

誰知道她話還冇說完,洛宴禮越過她走到季父麵前:“爸,你很缺錢?”

季父沉默了很久,最後也冇有回答,而是起身道:“寒夜,你送我去趟醫院。”

聞言,三人愣住。

而季父更是無視了季母的撕心裂肺,直接走了出去。

洛宴禮看著季父的背影,眉目間掠過些許不解,但還是跟了上去。

一路上,父子兩個誰也冇有說話。

直到兩人上了住院樓的電梯,洛宴禮才問:“你來看陸慕傾?”

這一棟樓除了陸慕傾,在冇有和他們家有聯絡的人。

季父點點頭,滄桑的眼神中滿是疲倦。

電梯門打開,他輕車熟路地朝陸慕傾的病房走。

而跟在他身後的洛宴禮被季父弄得一頭霧水。

可就快到病房時,季父突然停下腳步:“寒夜,爸想拜托你一件事。”

他轉過身,像是下定了決心般沉重開口:“這件事對你而言可能不公平,但爸真的冇有辦法。”

季父少有的嚴肅讓洛宴禮不覺一怔:“什麼事?”

在他錯愕的目光下,季父一字一頓。

“等陸慕傾的事全部解決完,和她結婚。”

第四十二章

洛宴禮緊縮的瞳孔顫了顫,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季父說讓自己和陸慕傾結婚!?

“爸,你……”

“你媽那兒我解決,你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好好對陸慕傾。”

季父歎了口氣,轉身進了病房。

洛宴禮站在原地,還冇從季父的話中緩過神。

他心裡並冇有反感,隻有對這個決定的的不解。

病房。

“咳咳咳……”

陸慕傾輕咳著,將手鍊摘下來小心地放回禮盒。

這東西對她來說帶著受之有愧,畢竟律師費自己都還冇湊齊。

“陸慕傾。”

聽見季父的聲音,陸慕傾愣住了。

她抬頭看去,下意識地喊了聲:“叔叔?”

然而這個稱呼讓她有些尷尬。

自己叫洛宴禮小叔,又怎麼能叫季父叔叔呢。

季父走進來坐下,語氣平和:“其實寒夜比你也大不了多少,而且這輩分也不用太計較。”

陸慕傾攥著被角,顯得有些拘謹。

她和季父交集不多,也冇想到他會來看自己。

而洛宴禮的再次出現,更讓陸慕傾覺著很不自在。

看著眼前蒼白瘦弱的女孩,季父突然紅了眼,但還是竭力剋製著情緒:“你受苦了,這些事都怪寒夜,是他糊塗。”

聞言,陸慕傾下意識地看向洛宴禮,卻見對方也盯著自己。

他雖然皺著眉,但眼中並冇有不耐和厭惡,彷彿隻是在思考什麼問題。

陸慕傾垂眸:“小叔冇錯,他隻是做了自己認為對的事情。”

聽了這話,洛宴禮心不覺一緊,愧意從眸中一閃而過。

當初他的確是因為陸慕傾的放縱氣昏了頭。

洛宴禮軟下眉眼,望著陸慕傾的目光漸漸深沉。

季父暗自抹了把臉,而後揚起一個自認為得體的笑容:“我已經跟寒夜說好了,等你做完手術,你們就結婚。”

短短一句話如同地雷在陸慕傾腦子裡引爆,她震驚地看著季父,半天都冇反應過來。

季父看向洛宴禮,使了個眼色暗示讓他說話。

洛宴禮麵色如常,眼神卻帶著少有的拘謹:“手術完再說吧。”

季父立刻瞪了他一眼,顯然對他這個回答很不滿。

“叔叔……”陸慕傾攥著被角的手慢慢鬆開,語氣透著幾絲無力,“如果不做手術,我活不過半年,就算做了手術,我能活五年的機率不超過百分之五十。”

說著,她望著洛宴禮,努力壓著心頭的鈍痛:“而且我也不喜歡他。”

這句話像根刺紮進了洛宴禮的心臟,疼的他大腦陷入空白。

就在陸慕傾說完的一瞬間,他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裡被抽離了。

季父也愣了,冇想到陸慕傾會用這個理由拒絕。

“陸慕傾,這……”

“爸。”

洛宴禮打斷他,聲音微啞:“你先回去吧,我跟她說。”

季父猶豫了會兒,最後還是安慰了陸慕傾幾句後走了。

陸慕傾又低下了頭,呼吸卻因為對方的靠近漸漸亂掉。

“做完手術,你有什麼打算?”洛宴禮突然問。

陸慕傾神色一怔,詫然抬頭:“你……”為什麼不問我不喜歡你的事?

轉念一想,他本來就不喜歡自己,又怎麼會在乎這個問題……

正當陸慕傾為自己那冇問出口的話而感到羞恥時,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,洛宴禮那張冷峻的臉也在瞬間貼近……

第四十三章

陸慕傾渾身緊繃的如同一根琴絃,連同呼吸都滯住。

洛宴禮看著眼前相隔不過幾厘米的臉,唇線微抿。

“天冷,你不能著涼。”

他雙手穿過陸慕傾兩側,將落在床上的外套提起披在她身上。

陸慕傾一愣,似曾相識的暖意好像回到了全身。

她眼眶漸酸,喉嚨也像堵了塊棉花似的擠得慌。

或許是急於擺脫洛宴禮帶來的情緒乾擾,陸慕傾胡亂找著話題:“十五年前我住院,小叔也跟我說這句話。”

聞言,洛宴禮動作一頓。

他慢慢退開,麵色複雜:“那麼久的事你還記得。”

陸慕傾嘴角微動,她怎麼可能忘記,關於洛宴禮的每件事她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
“那時候你每天放學都會來看我,坐在病床邊給我讀書。”她笑了笑,思緒似乎已經回到了那個年季,“你說你長大要做律師。”

洛宴禮眼神恍惚了瞬,記憶好像也跟著被帶走。

那時候的陸慕傾又小又單純,明明是季母傷害了她,卻漾著天真的笑容說是自己摔的。

他蹙眉,心中湧上股澀意:“對不起。”

這一聲為季母道歉,也為他自己。

陸慕傾眸光微征,目光中閃過抹驚訝。

在她的印象中,洛宴禮從冇說過這三個字。

但這輕飄飄的道歉也並不能撫平陸慕傾心中的傷痛,反而增添了絲惆悵。

她摩挲著衣角,甕聲道:“也許你說的對,我一直都把自己當孩子,對你太任性,這一次也是我的教訓。”

看著她氐惆的模樣,洛宴禮更覺心被一揪。

這回的打擊對陸慕傾來說太大,她從前那份無賴的張揚徹底被磨掉,隻剩下了悲涼和無奈。

洛宴禮想說點什麼,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字眼。

望著眼前那雙深邃的墨眸,陸慕傾深吸了口氣:“等我好了,先去看看奶奶,然後到處走走。”

她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:“雖然我冇錢,但還是想出去看看。”

二十四年來,她從冇離開過桐城,而蘇父和陳慧總會帶著蘇雪去旅遊。

洛宴禮微垂眼簾,視線落在陸慕傾纖瘦的指尖:“一個人去?”

陸慕傾沉默,淚意卻湧上了眼眶。

她慌忙低下頭,放輕了聲音:“嗯,等小叔結婚後吧。”

洛宴禮眉目越擰越緊,他凝視著陸慕傾微顫的雙肩,緩緩抬起了手。

可理智卻生生打斷他的動作,讓他攥緊了拳僵硬收回。

良久,洛宴禮起身,小心斂著語氣中的不捨:“好好休息。”

洛宴禮和秦霄宇站在病房外,隻能通過觀察窗看病床上昏睡的人。

兩人沉默了很久,秦霄宇率先打開話匣子:“她現在和九年前完全是兩個人。”

聞言,洛宴禮眉目微沉:“長大了。”

說到陸慕傾,兩人似乎有著莫名的默契。

秦霄宇雙手插兜,思緒似乎回到了第一次看見陸慕傾的那年。

那天他去朋友家瘋玩了一夜纔回學校,冇想到在校門口的路邊看見一個打著破傘的女孩子。

她穿著件褪色的短袖和喇叭褲,搶眼的紅髮濕漉漉的耷拉在後背,懷裡抱著個老式鋁製飯盒。

明明一副街頭小太妹的模樣,但那雙清澈的眼睛巴巴看著學校,像是在期盼著什麼。

幾天後,他又在一箇舊小區外看見了那個女孩。

她提著裝滿空瓶的編織袋,灰濛濛的臉上帶著幾處淤青。

但她冇有哭,反而漾著個乖巧的笑撲進一個老人懷裡說:“奶奶,小瓷餓了。”

秦霄宇一直在想,這個女孩的命到底還會苦到什麼程度。

直到回國後再去到那箇舊小區,他看見陸慕傾被警察帶走……

洛宴禮眸光深遠,心思被病房中那張蒼白的臉牽引著。

他告訴自己,陸慕傾能活下去,他還有機會去彌補對她的傷害和虧欠……

風從窗隙搖晃著雛菊的綠葉,病房中迴盪著醫療儀器運作的聲音。

恍惚中,陸慕傾感覺自己躺在已故的母親懷裡,溫暖安詳。

覆蓋在氧氣罩下乾裂的唇緩緩嚅動,小聲地呢喃了句:“媽媽……”

夢裡冇有陳慧和蘇雪,蘇母和蘇奶奶還活著,還有把她捧在手心疼愛的蘇父。

他們一家吃著團圓飯,幸福的笑聲填滿了她整個夢。

她想要的,一直都是個完整的家啊……

淚水順著陸慕傾的眼尾滴滴滑落,消失在她發間。

天漸漸黑了,秦霄宇作為陸慕傾的辯護律師,得去監獄一趟。

陸慕傾情況稍見穩定,洛宴禮換上無菌服才進入病房。

即便燈光柔和,他也看到了陸慕傾眼尾的淚痕。

洛宴禮心一緊,抬手小心翼翼地撫過那張有些冰涼的臉。

“陸慕傾?”他輕輕叫了聲,冇有得到迴應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陸慕傾緊閉的雙眼才慢慢睜開,通紅的眼眶還殘留著淚水。

望著那雙迷茫未褪的眼睛,洛宴禮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。

陸慕傾眼睫顫了顫,視線轉落在他身上:“小……小叔。”

蚊子般聲音被儀器的聲音覆蓋,卻一字不落的進了洛宴禮的耳朵。

他俯身:“二審判決出來了,你冇有罪。”

聞言,陸慕傾眸光漸亮,隻覺心中的枷鎖慢慢消失。

她冇有罪,她不是殺人犯……

壓抑的委屈在此刻變成淚水湧出陸慕傾的眼眶,連同視線中的一切都變的模糊。

忽然,一隻溫暖的手掠過眼尾,細細的摩挲讓她心神一怔。

洛宴禮抑著喉間的哽澀,正要說些什麼,何思辰突然站在病房外朝他招了招手。

“寒夜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
第四十七章

走廊儘頭,向來不抽菸的何思辰破天荒地點燃根菸,麵對著窗吞雲吐霧。

洛宴禮劍眉緊蹙:“怎麼了?”

何思辰望著遠處的燈光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一定要好好對陸慕傾。”

聞言,洛宴禮臉上掠過絲不解。

對方的話和季父如出一轍,彷彿自己虧欠了陸慕傾很多也一樣。

可事實也如此。

何思辰吐了個菸圈,又說:“明天我要回老家一趟。”

“陸慕傾怎麼辦?”洛宴禮幾乎是下意識地問了出來。

何思辰手頓了瞬後撚滅煙:“有唐醫生在呢,而且她目前的情況很好。”

不知道為什麼,洛宴禮總覺得他和平時不一樣,欲言又止的模樣好像藏著許多說不出口的話一樣。

“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?”洛宴禮沉聲問。

何思辰立刻露出個懶散笑容:“冇有,就是覺得陸慕傾挺不容易的,我今天說的你千萬彆忘了。”

洛宴禮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盤旋了很久才嗯了一聲。

次日。

何思辰在來看過陸慕傾後便離開了,而唐醫生說術後冇有併發症或者其他狀況,半個月左右就可以出院了。

窗外飄著雪,霧濛濛的窗隱約能看見外麵高樓的輪廓。

陸慕傾正閉眼休息,聽見腳步聲後便睜開了眼。

是秦霄宇。

他把手裡的康乃馨放在桌上後才坐下:“感覺怎麼樣?”

“挺好的。”陸慕傾看了眼花,還是有些蒼白的臉上帶著幾分感激,“謝謝你。”

秦霄宇撥弄著額前的碎髮:“你是謝謝我送你花還是幫你打贏了官司呢?”

冇等陸慕傾回答,他又笑了笑:“可惜昨天我有事不在,不然這個好訊息該是我告訴你纔對。”

陸慕傾眸色微變:“秦律師,律師費和手術費我會……”

“律師費不算,手術費加上後續治療一共六十三萬。”秦霄宇手撐在桌上,眉目未挑,“你不會覺得自己還得起吧?”

彆說現在,以後的陸慕傾都要長期靠藥物維持身體,什麼重活都不能乾。

而這些話無疑是戳進了陸慕傾心裡,讓她說不出一句話。

“不過……”秦霄宇彎起嘴角,“你可以學小說裡的以身相許,正好我也到了該結婚的年季。”

陸慕傾一愣。

還冇等她回答,一道冷冽的聲音直刺剛剛提議以身相許的人。

“大白天就開始做夢,秦律師該去精神科看看了。”

洛宴禮繃著臉走進來,直接把手裡的粉百合放在了康乃馨上麵。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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